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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神-救主、仁君与长生之源:明清以来民间教派的太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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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3-09-19 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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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标题:救主、仁君与长生之源:明清以来民间教派的太阳神


孔祥涛
明清以来,华北地区和长江流域相继出现了一些儒、释、道三教合一、并杂糅了太阳神崇拜的民间教派。其中有明朝正德年间即已流传于北直隶等地的“悬鼓教”,明朝嘉靖年间出现在北直隶、然后流传至山西和江南的“黄天教”,明朝万历年间出现在浙江的“长生教”,明末清初创立于山东西南部、后流传于江苏、山西、河南、直隶等地的“八卦教”,清朝乾隆年间活动于湖北等地的“白阳教”,清朝道光年间创立于山东西北部的“皈一道”,清末民初创立于山东中部的“太阳道”和山东西北部的“太阳社”等等。这些新兴的民间教派,继承了我国从史前以来的太阳神信仰以及相关的修炼方法、崇拜仪式,撰写了大量宝卷、经书,在下层社会把太阳神信仰推向更广的范围,对近代以来乡村民众的文化和社会心理产生了潜在而巨大的影响。20世纪60年代掀起的造神运动,所使用的象征、仪式和话语歌词即与明清以来民间教派的太阳神崇拜有着惊人的相似。民间教派为什么对太阳神如此狂热崇拜?民间教派宝卷、经书中的太阳神究竟象征着什么?解读明清以来民间教派宝卷、经书中的太阳神形象,对于认识隐藏在拜日民俗背后深层次的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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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现象,解剖国民思想意识中根深蒂固的封建意识残余不无裨益。
民间教派宝卷经书中的太阳神形象
在中国封建时代,太阳神在官方心目中的形象一是丰收神之一,二是王权(君权)的象征。明清以来民间教派宝卷、经书中的太阳神形象与官方的太阳神形象既有相似处也有不同处,有区别也有联系。民间教派宝卷经书中的太阳神往往是以下形象的集合体:
1、宇宙的创造者黄天教经书《太阳开天立极亿化诸佛归一宝卷》继承并改造道家的宇宙生成论,认为太阳是宇宙独一无二的创造者,它开天立地,担当无人敢当之重任。《太阳化无当吾当归一品第二》曰:“……况乾坤洪大广远高深,六合上下,似鸡卵,乾坤故曰天地玄黄。太阳为玄,轻而上升;太阴为黄,重浊而下降。因宇宙洪荒,太阳一撞,鸿蒙东西交宫,盈昃于南北,上下八万四千里。一升到天,一降到地。一里布一宿,乃辰宿列张。太阳生暑,太阴生寒,寒来暑往,运用春夏秋冬,律吕调阳,闰余而成岁。太阳临震地,春雷响,龙吟而云腾致雨。太阴行兑卦,金风起虎啸而露结为霜。阳来管生,阴来管死。开分为始,了义为终。东西远行,大道巡还,包罗天地,生人生物生佛祖,问遍乾坤谁敢当?”该品“浪淘沙”以太阳老祖口吻说:“说吾当谁敢当?除是吾当辟地开天大法王。日行十万八千里。我敢承当。”(《太阳开天立极亿化诸佛归一宝卷》,康熙丁未年)该经还说太阳、太阴“乃为灵父圣母”,产群星如蛾布子”。太阳道则认为,人类万物乃阴阳二气所化生,阳气来源于太阳,所以,人类万物也来源于太阳。
2、世界至高无上的统治者,诸神之上的至尊神黄天教将太阳老祖视为民间教派通常讲的无生父母、诸神中的至尊之神。《太阳开天立极亿化诸神归一宝卷》卷首云:“混沌初分无一物,天开地辟现真经。问君谁为佛父母,太阳原在无生中。”《太阳化无生无相归一品第一》云:“混沌之中古无生,无中生有妙享通。无生本是混元气,开分独显太阳尊。”《太阳化无当吾当归一品第二》云:“三光独为主,人间真老君。神仙都领袖,佛中活世尊。”长生教尊称太阳神为“南无大光无极圣祖慈悲济世太阳尊佛”。该教经书《众喜粗言宝卷》所载《太阳经》云:“太阳古佛号当明,大千世界独为尊。上照三十三天外,下彻恒河海底清……天神一切敬,地狱五帝奉;众神随佛转,显宿紧环身,风云雷雨使,气斗拥随跟。金丹天下转,无处不光明。”
3、正大光明、明察秋毫的最高执法者太阳光芒万丈,所照之处,无不光明,令万物原形毕露,美丑现于众前。所以人们相信太阳神有可看穿一切的眼睛,“太阳能看到人间的正与错,他巡视整个世界,洞察人们的一切思想”,“可以看到一切,无论是善还是恶”(麦克斯·缪勒,1989:87)。它无所不察,无所不知,见善而赏,见恶而罚,维护人间的公道,人无可隐藏或逃脱。许多崇拜太阳神的民族都视之为人间正大光明、明察秋毫的最高执法者。美洲阿柏支印第安人不敢做违背常规和道德的亏心事,生怕被太阳看见而受罚。我国东北鄂伦春族人在争论是非时,对着太阳发誓所说为实,否则愿受太阳惩罚;遇受委屈时,向太阳申诉,祷求它澄清真相,辩明曲直,除祸降福(全国人大民族委员会办公室,1957:51)。哈萨克族人当被诬偷了别人财物时,对太阳发誓:“xx的东西如果是我偷了,我将随着西落的太阳完蛋。”剑川白族人在遇此情况时,则向太阳发誓:“如果我偷了你的东西,我死,太阳落,我落;我没有偷你的东西,你死,太阳落,你落。”(云南省编辑委员会,1983:89)云南哈尼族则求日月作证,表白自己:“白天太阳见,晚上月亮见,我没做亏心事。”(清波,1989)汉族、满族也有类似的认识。康熙皇帝殿堂上高悬“正大光明”匾,清代各级地方长官问案时,座后墙上,多悬“明镜高悬”匾,匾下为画有红日的图案,皆取太阳正大光明、明察秋毫之意。民间教派也是如此。长生教《众喜粗言宝卷》载《太阳经》云:“道在玄虚转,海底现真形,万里常对面,方寸不离身,恶孽镜中照,善事也知闻。众生有眼目,认我古天尊。”皈一道《燃灯佛说太阳经》云:“每年二月初一日,太阳升殿察万方。谁敬太阳谁不敬,该赏该罚两相当。十一月内十九日,太阳生日贺万方。贺喜切莫伤物命,吃素焚香拜古阳。”由于自周代以来,“天”在神谱中的地位升高,所以太阳神的这一职能被“天”分去不少。
4、公平无私、宽厚仁慈、恩泽万方的仁君在民间教派看来,太阳神不仅是世界的创造者、统治者,还是光明与温暖的赐予者、生命的生养化育者、丰收的赠与者。“万物生长靠太阳”,太阳犹如人之父母,生、养万物和人类,赐予它们光与热,使万物生长,农业丰收,人类赖以生存活动。“太阳佛”在为大众辛苦劳作,“春夏秋冬无闲忙,东南西北尽照临”,恩被万方,万类无差,普施温暖、照耀、生养化育之恩。皈一道《登天梯·燃灯佛说太阳经》云:“乾坤阳气原太阳,太阳内含太阳光。此光根在无极内,生生不穷仗太阳。天无阳光天昏暗,地天阳光地寒凉。人无阳光心蒙昧,物无阳光色黑黄。古来阳气生万类,今后阳气呈千祥。”长生教《众喜粗言宝卷·劝敬日月卅》云:“我劝那,世上人,逢宝莫轻。第一是,日月星,名为至宝。那一件,不靠他,二佛'所养,天地间,多慈悲,照燎男女。四洲内,亮堂堂,靠活众生。东头起,西头落,日夜奔忙。多辛苦,无安闲,只为男女。大地人,那一刻,不靠日月?况且那,天庭上,难少一刻。倘一时,不出来,走路无门。虽然有,神力大,无法可使。不若你,小凡夫,穿吃自能。谁知道,无日月,全无收成。贫也死,富也死,天当棺材。所以要,劝世人,敬重日月,每朝夜,磕几头,拜谢三光#。”《太阳经》颂太阳佛:“掌教乾坤利万物,调和三界利人民……太阳当明佛,掌教大乾坤,调和三界乐,利养万类生。”太阳道说得更通俗易懂:“人类万物乃阴阳二气所化生。阳气来源于太阳,所以人类万物生长离不开太阳。是太阳给人类带来生命、幸福,比如树上结的果子,朝阳的一面能熟,好吃,背阳的一面发青,不好吃。所以要选择太阳正道,报答太阳的生育之恩。”
民间教派还以为,太阳佛之所以温暖、照耀、生养化育万物、众生,在于它有宽柔、慈悲之仁德。敬拜日月,就要向日月学习,加强道德修养。《众喜粗吾宝卷·劝敬日月卅》批评对太阳嫌冷道热的人,赞颂日月不计毁誉、任劳任怨、服务众生的宽广胸怀:“我见他,有一等,咒骂三光,也骂,暖也骂,难做日月。谁知道,骂三光,尽骂世上。天也恨,地也恨,三教尽恨。骂你到,无间狱,永不超生。只有那,日月佛,总来照管。多慈悲,多宽柔,并无恨心。我劝你,为人的,也发慈悲。吃长素,做好人,正已修身。”皈一道《登仙梯·礼拜太阳神咒》也予以歌颂:“东方结磷大帝君,仁同天地恩同春,大公无私能普照,去寒添暖养人身。我今朝拜添和气,再学仁德如春温……学的明德同日月,普劝世界出迷津。”民间教派正因为视太阳为仁君,所以要人们心悦诚服地以侍君王之礼,对之匍匐敬拜。长生教教导人们:“君也星,臣也星,都在头上。见星宿,犹如那,见王一般。所以要,低头拜,叩谢三光。”皈一道要人们“拜时先行九叩礼,双手举揖对太阳”。民间教派还想象着太阳像君主一样,有宫殿,把太阳从春分开始育化万物之日,比喻作仁君登殿问事施仁政,称为“太阳星君升殿日”。对待太阳,犹如家天下时代的子民对待仁慈的君主一样,日幼一面无比敬畏,一面充满家庭似的依赖和热爱,呼它为“灵父”、“老爷子”、“老头子”,敬仰爱戴之心无与伦比。
5、人类生命之源泉与太阳神生养化育万物的认识相联系,并基于阳气主生的同一原理,民间教派认为太阳是人类生命及生命力的源泉。在受内丹道影响的部分民间教派看来,太阳不止是通过丰收而间接养育人类,它的气与光还具有生化养育、祛病治邪功效,直接形成人的生命,并补充其健康生长所需“能源”,故将日、月、星称为“天三宝”,与精、气、神“人三宝”相配,主张吸日精日华,达健康长寿乃至长生不死成仙之目的。黄天教《普明如来无为了义宝卷》讲:“采取日精月华,天地真宝。”“炼金丹……日月光中采精源……起凡入圣透长安。”“昼夜家,采取它,诸般精气,原不离,日月光,诸佛之根。”“采先天混元一气,炼三光玄妙消息。”《普静如来钥匙宝卷》云:“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精气神,三元成玄妙。”“修行要知天地根,九宝三宝同相见,炼就金丹自超生”。“采天精气诸人成。”《太阳开天立极亿化诸佛宝卷》称太阳、月亮“乃为灵父圣母,产群星如蛾布子”。“人自生之前,原来佛性,始乃太阳真火”,“投圣接引太阳光中才得长生。”《太阳化无生无相归一品第一》云:“若能修炼三宝,功满之时,脱胎换骨,冲举太阳宫内,与佛同转法轮,普照十方世界。”“待天数圆满之时,先收后天元气,次收星宿元精,似琥珀拾芥,同赴太阳光中。精气神合,乃为龙华三会,如鸟归巢,一撞昆仑,返阳天虚无之境,享不灭之寿,才为无生之果。”皈一道《净土咒》曰:“以日洗身,以月炼形。仙人助力,玉女修容。二十八宿,赞吾成能。千邪万秽,远离身中。”《燃灯佛说太阳经》云:“人生就是光一点,光能生气气仍阳。人有阳气人不死,人无阳气人必亡。佛教炼性阳光聚,收住阳光内里藏……仙家炼气去阴气,阴气去净气纯阳。纯阳之气在身内,不生疾病不生疮。炼气炼到身无气,混身俱是无极光……普度人鬼游世界,变化无穷通天堂……求来阳光眼生亮,采集阳气身体康……世上奇怪妖魔鬼,无不惧怕太阳光。谁学礼拜心不退,能救恶病于恶疮。不独身壮与延寿,成仙成佛喜(洋洋)。”《太阳经叙》云:“盖闻阳气主生,阴气主死。阳光普照,阴灵孕育。自开天辟地,阴气两分。春夏秋冬,阴阳交融。阳气轻浮,其光名曰太阳,阴气重浊,其灵名曰太阴……凡人叩拜太阳,当张口取气,运于一身,可疗寒疾。瞪目取光,能添明亮。如叩拜三月,必能身健;叩拜三年,可以无病。盖人身之内,阳多主寿,阴多主夭。汝等按法习炼,益寿延年,如在掌中。再学寡欲清心,积善种福,过尽功高,仙品可得。”太阳道道徒每日早晚两次盘腿打坐,行气用功,默念咒语:“太阳老祖弥陀佛,你将仙丹打给我,仙人接丹”,并用太阳气为人疗病。八卦教也声称对着太阳吸气炼丹,功夫用久,可以给人扎针治病等,皆出于同样的认识。在这些教派的信徒看来,就正常年景而言,太阳的气和光,远比粮食重要。粮食只关系到饥饱,而太阳直接与生死攸关,粮食至多只能饱肚,而阳光能使人健康长寿,乃至长生不死,飞升成仙。
6、人类的救星,世界的救主太阳高居苍穹,俯视人间,无比威严,它虽历千年万载,仍煜煜发光,给人类万物以温暖和生命,与地上草木枯荣,人类生生死死,朝代更更替替相比,近乎永恒长在。因而,人们不仅把太阳当作世界的创造者、统治者、赏罚者、养育者,而且在“阳气主生”观念基础上,进而把太阳当作世界的救主,人类的救星。黄天教将太阳作为最高神即“无生”、“吾当”,位列三教教祖之上,为众生救星,救世重任的惟一担当者;还将太阳所在的太阳宫视为人类最美好的终极归宿,等同于佛教所谓西方极乐世界、道教所谓仙境。《太阳开天立极亿化诸佛归一宝卷》“太阳化无当吾当归一品第二”云:“修行人细参因,拨树寻根,谁是假来谁是真。太阳化现,三极祖万万春。”“寻不着古吾当,流落何方。只见当空古太阳,千年万载,常不坏,真空正吾当。”“真空一昼一夜十万余程,菩提正路,南北西东跟天运转,常在太阳宫。”“走一程又一程,常在虚空。扒扒结结度众生,诸佛度在萌芦里,到处胡寻。”长生教的《太阳经》把太阳等同于度人超升到西方净土安养极乐园的弥陀佛,尊称为“南无大光明无极圣祖慈悲济世太阳佛”,颂曰:“修真大道子,明理要知音。求佛生净土,拜佛定超升。敬佛无灾难,礼佛命长生。有求都得应,无愿不功能。真是正真佛,世人那晓寻。掌管劫外劫,细视尘内尘。日日调天地,时时度众生……一团无体相,普照涅槃门。愿求心正事,礼拜顶上尊。早晚三稽首,生死离狱门。”在八卦教中,教祖刘佐臣被比作太阳,又被说成是“救世主弥勒佛”,因此,太阳在该教中实际上被当作了救世祖弥勒佛。太阳道以太阳老祖为至上神,在对着太阳叩拜吸气时,念“上无弥陀佛”。
既然太阳神被赋予如此形象,民间教派的信徒对太阳如痴如醉、成年累月朝夕顶礼膜拜,就不难理解了。据说,鲁西北虔诚的皈一道信徒,天天向太阳神等叩头,年长日久,额头骨竟凸起来,这成为他们虔诚信仰的标志(孔祥涛,1991)。当然,并非每个民间教派信仰的太阳神都同时具有以上六种形象。如八卦教、皈一道都不把太阳神作为世界的创造者、统治者。
民间教派太阳神崇拜的宗教渊源
明清以来民间教派的太阳神信仰,有着悠久的历史渊源,它与从远古至宋代中国宗教形态的太阳神信仰一脉相承。我国本土的太阳神信仰,起初是作为原始宗教出现的,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留存在一些民间宗教中。这种宗教形态的太阳神信仰,可以说是中国本土太阳神信仰的核心部分和集中体现;纯民俗形态的太阳神崇拜,就其起源而言,可以说是宗教形态太阳神信仰的辐射与延续。我国宗教形态的本土太阳神信仰大致经历了以下几个发展阶段:
史前至商代的“原始太阳教”考古发现表明,中华本土“原始太阳教”,在新石器时代就已产生。太阳崇拜的最初方式之一,是向天空中的太阳跪拜叩头。最晚于尧舜时期,部落联盟就已形成固定的崇拜日神仪式,即“寅宾出日”、“寅饯纳日”。国家形成后,“原始太阳教”与王权结合。太阳神除继续农业部落联盟时期既有的光明、温暖、丰产的赐予者这一职能外,还开始成为王权(秦以后是皇权)的保护神。夏桀以日(太阳)自称。商部落自第八世上甲微开始,转而以太阳为保护神,把日神当作天来拜,“宾日于东,饯日于西”。
周朝官方对“原始太阳教”的改造周朝时出现天”这一最高神,天、日相分,日神降为天的属神之一,王权(秦以后是皇权)单独与天相结合。“原始太阳教”被官方改造成以天为最高神、以天子为最高祭祀的新原始宗教,日神被纳入天帝教祭天的范畴,与月亮、星辰一起兼顾祭祀。商朝每天朝夕两次迎送太阳的朝日仪式被官方废除,只保留定期祭祀“出日”、“入日”的祭祀仪式。但天子(君主)的自然神象征仍是太阳。《礼记·丧服四制》有言:“天无二日,士无二主,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也。”就是把国君(天子)比作太阳。太阳神继续作为君主(天子)的自然神象征以及农业丰产之神,周朝保留了商朝对日神的祭礼仪式,天子定期定点亲自祭出日、入日。这种做法被后来各王朝统治者所继承。汉朝取消入日祭祀,改为朝拜日、夕拜月的对称形式。天子祭祀日、月的风习,作为祭天仪式———皇帝的宗教特权和君权神授的象征———的辅助部分,一直延续到君主专制灭亡。此乃官方太阳崇拜之大体脉络。
春秋战国“原始太阳教”与食气术的结合自周朝始,“原始太阳教”转入民间。一种情形是单独流传,另一种情形是与道家的食气养生术相结合。人们认为太阳之气即“阳气”及其对立面“阴气”化育万物,太阳神崇拜上升到哲学层面,日神与道气说、阴阳说、五行说、天人合一说等密切联系在一起。春秋战国时期有六气食法,其中有三气分别是太阳一天运行中三个时间的日气。要吸食这三种日气,就要在相应的时间出户拜太阳。这有可能是“原始太阳教”每天朝、夕两次拜日改为早、午、晚三次拜日的原因。从“原始太阳教”发展到食气术,民间太阳神除作为农牧业的丰收之神外,又衍生出长生之神的职能,这是其他国家太阳神信仰中所未有的。
东汉起“原始太阳教”与道教的结合受太阳神信仰与王权相结合的官方信仰的影响,“原始太阳教”的日月信仰、道家食气养生术也与皇权观念相应结合。至晚从西汉末起,民间太阳神就初步具有“明君”、“仁君”(好皇帝)这一新职能。《太平经》将太阳、月亮、星辰崇拜、食气养生术与皇权观念结合在一起,纳入三才相配的模式中:从食气角度而言,日、月、星配太阳、太阴、中和之气;从社会等级而言,日、月、星配君、臣、民,君为日,臣为月,民为星,君乃月、星之中心,君乃臣民之主。阴、阳、中和三气合一家,可延年益寿,滋生万物,而君、臣、民调和,仁政施行,专制政治则太平。这种与日月星崇拜合为一体的生物、生理和政治方面的“太平”思想,典型反映了以农业生产经验为基础的乡村小农的宇宙观和以皇权主义为基础的“明君”理想和“太平盛世”的社会理想。此后近两千年中,一直扎根于乡土社会,成为农民乡土意识的重要组成部分。受西汉以来五行说的进一步渗透,《太平经》继承并以五行改造了食六气法,形成五牙法。原始道教五斗米道和太平道吸收了民间“原始太阳教”的太阳神信仰、月星信仰、道家养生术、神仙方术等,崇拜日、月、星神,认为食日、月精气,可长生成仙。这对后来的道教内丹派产生很大影响。
宋代伴随道教内丹派崛起太阳神信仰的广泛传播三国至唐宋,道教内丹派在食六气的基础上发展出许多食气法,其中包括每天四时即早、午、晚、夜的食气法。金、南宋时道教内丹派崛起,以养气术改造道教外丹法为内丹法,主张吸日、月、星精华,炼人体精、气、神,最后结丹而成仙。随着道教内丹派在民间的兴盛,大江南北拜日风气之盛行,对明清以来民间教派产生了直接影响。
明清时期拜日型民间教派的形成明清时期,道教内丹派进一步世俗化。与此同时,在官方提倡“三教合一”的大背景下,三教合一成为遍及朝野的社会思潮。世俗化的道教内丹派与儒教(主要是宋明理学)、佛教(包括禅宗和净土宗)合一,并糅和民间的原始宗教信仰遗风,形成新兴的拜日型民间教派。它们继承了史前以来的太阳神信仰及前述各个时期与太阳神信仰有关的思想观念、修炼方法、崇拜仪式,因而其太阳神崇拜带有前所未有的杂糅色彩,从对太阳的称呼“星君”、“爷爷”、“老祖”、“佛”等各号混用,即可见其一斑。
民间教派太阳神的象征意义
我国民间教派中的太阳神,为什么会被赋予这样的形象?明清时期民间拜日风气之盛行,与道教内丹道的推动固然密不可分,但还有更深层次的经济、政治原因。明清民间教派的主体信仰者是农民群众,民间教派的思想观念,属于乡土意识的一个部分,因此,必须从明清农村社会的经济基础和政治制度方面寻找答案。
中国是文明发育较早的地区。七千年以前,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就出现原始农业。黄河中下游的仰韶文化、长江中游的屈家岭文化、浙江河姆渡文化即是原始农业文化的代表。传说神农时代“制耒耜,教民农耕” (《白虎通》卷一),炎黄时代“时播百谷草木,淳化鸟兽虫蛾”(《史记·五帝本纪》)。这一时期农业生产力极其低下,人类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极弱,农业收成的好坏,整个氏族部落、部落联盟原始农业居民的饥饱、寒暖乃至生死,完全取决于自然条件的优劣,尤其是太阳的状况。因此,作为“全民”宗教的原始太阳神崇拜———太阳作为丰收之神和部落保护神,反映了原始农业对太阳等自然条件的深刻依赖,以及原始农业居民对农业生产条件(庄稼生长与自然界的关系)的朴素认识。随着农业的发展,对农业生产条件认识的深化,人们还认识到风、雨、雷等自然因素对农业生产的影响,于是周代太阳独尊的地位丧失,太阳作为至上神、丰收神及王权保护神的角色被更有包容性的天所夺得。从周到清朝,农业一直是国家的经济命脉,太阳仍是影响农业收成的最主要的自然条件之一,因此仍被历朝作为丰收神和王权的象征而崇拜祭祀。就民间而言,自战国时期起,小农经济成为农业社会的经济基础和农民的经济命脉。虽然与原始农业相比,个体农业生产力有了相当大的提高,但它以一家一户为单位、靠手工劳动操作,生产效率还很低,仍依赖于各种自然条件,无法从根本上抵御自然灾害,保证农民的温饱生活,人们不得不靠天吃饭,依仗天的恩赐。在精神意识上,也就不能不继续拜伏在自然神的脚下,乞求上天赐予阳光和雨露,以过上“风调雨顺,四季安宁”的太平生活。纵览中国古代和近代历史,自然灾害随时间呈现增多增频之势,旱灾、涝灾特别多。每逢大旱、大涝,总有成千上万户农民破产,背井离乡,出外乞讨,甚至卖儿卖女,以取糊口之资。饿殍遍野、死者相枕、易子而食的记载不绝于史。饥饿死亡的威胁,孤力无助的惨遇,化作浓重的历史意识,积淀于农民群众的脑海中,从而加强了对太阳神的敬与畏。因为,旱灾与涝灾可以看作是太阳照耀的过剩与不足所造成。所以说,人们对太阳生养化育、恩泽万物的歌颂,既是在小农经济基础上对天人关系等自然知识的朴素总结,也是对太阳神恩赐的祈求和期盼。《礼记·外传》云“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所以部分农民把掌管其“食”的太阳奉为“天”即世界的创造者和统治者,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农民对太阳温暖、照耀、生育化育恩典的歌颂与祈求,对太阳仁君的膜拜,反映了个体小农经济的孱弱,体现了小农在大自然面前的弱者心态,同时也表达了他们对太平盛世丰衣足食、平安和顺幸福生活的美好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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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小英雄的故事

子女那样,生育哺育,亲爱慈护。“君父”、“子民”的概念就是在这个意义上讲的。以这个标准来衡量,被称作“父”或“爷爷”、“大公无私能普照”、“仁同天地恩同春”的太阳神,就是个典型的“仁德”“帝君”、典型的“明君”了。所以,民间教派信仰中太阳神的“明君”、“仁君”形象,是小农经济基础上农民皇权主义政治思想在宗教意识上的反映,集中体现了专制主义制度下农民的臣民心态。
马克思关于19世纪50年代法国小农的一段话,为中国小农脑海中太阳神的“仁君”形象提供了最恰当的诠释:“由于各个小农彼此间只存在有地域的联系,由于他们利益的同一性并不使他们彼此间形成任何的共同关系,形成任何的全国性的联系,形成任何一种政治组织,所以他们就没有形成一个阶级。因此,他们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来保护自己的阶级利益……他们不能代表自己,一定要别人来代表他们。他们的代表一定要同时是他们的主宰,是高高站在他们上面的权威,是不受限制的政府权力。这种权力保护他们不受其他阶级侵犯,并从上面赐给他们雨水和阳光。所以,归根结底,小农的政治影响表现为行政权力支配社会。”(马克思,1972:693,)民间教派信仰的太阳神正是我国小农理想中所需要的这样一位代表:它是世界的创造者、最高统治者,人间公正的执法者,人类仁慈的养育者,是农民的主宰、高高在上的权威,是农民利益的保护者、阳光的赐予者。一句话,太阳神形象是封建时代中国农民政治上的“仁君”理想的宗教体现。反过来说,狂热的太阳崇拜这一表象掩饰下的社会思想,实质上是小农对封建专制主义体制下开明君主的期盼与拥戴。在封建专制主义时代,“明(仁)君”统治无论对国还是对民,无论对生产力还是对文化都比昏(暴)君统治好,所以,就封建时代而言,清明政治乃是一种较为理想的政治状态,太阳神信仰成为农民的仁君理想亦属合理要求,反映了他们对美好生活的愿望。但同时,它也不自觉地成了专制主义政治在民间最广泛的思想基础。因为理想是一回事,往往社会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从自然方面讲,风调雨顺、四季平安的年景实在少,天灾人祸、饥饿冷寒、生老病死令人感到人的渺小无助、命运的无常、人生的短暂、现世的艰难;从社会方面讲,“仁君”难逢,太平盛世难遇,经济上的剥削、政治上的压迫、战乱带来的浩劫,使人们犹如生活在冬季的寒夜中。因此,小农渴望得救,享受永恒的温暖与光明。他们等待救世主,如同在黑夜寒冷中等待破晓的太阳一样。他们在乡土生活意识支配下,不自觉地把佛教中弥勒佛、弥陀佛的救世主角色套在他们所熟悉和热爱的太阳身上,视之为大救星,对之顶礼膜拜,不断祈祷唱颂。就宗教救赎意义而言,作为救世主的太阳佛,与弥勒佛、弥陀佛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但就政治意识而言,太阳佛的大救星形象,乃是政治上“仁君”观念的救世主化。其宗教基础,当然是佛教的救世主主义和民间教派的太阳神观念。其政治思想基础乃是小农的皇权主义,其心理基础乃是封建专制体制下小农的臣民心态。可以说太阳神的大救星形象,既反映了农民对专制统治下现实生活状况的不满、绝望,又暗示了他们对“仁君”治理下光明世界的美好向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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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波哈尼族民间诸神浅析》[J]《红河民族研究》,1989(1)
6、孔祥涛《鲁西北民间教派调查》[R]1991未刊
7、马克思《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M]《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C]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资料来源:《文史哲》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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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处:http://his.newdu.com/a/201711/04/49961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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