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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间的深处,总有一些坐标格外醒目。它们或许是一幢古朴的建筑,一段残存的战壕,抑或是一座肃穆的纪念馆。这些红色历史遗存景点与遗址,并非冰冷的石头与砖木,而是民族记忆的“活化石”,是中国领导人民在革命与战争时期丰功伟绩的物化载体。走进它们,便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门,能触摸到历史的温度,聆听到先辈的呐喊。当前,全国范围内已认定的红色旅游经典景区达数百处,它们如珍珠般串联起一部波澜壮阔的中国革命史。面对新时代的呼唤,如何让这些珍贵的遗存“活”起来、“火”起来,使其承载的精神力量跨越时空,直抵人心,已成为一项关乎文化传承与时代发展的重要课题。

保护,是传承的基石。红色历史遗存历经风雨,其本体保护是首要任务。近年来,从国家到地方,系统性、规范化的保护体系正在加速构建。国家层面,《关于实施革命文物保护利用工程的意见》与《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方案》等纲领性文件的出台,为红色遗存的整体性保护提供了顶层设计与战略指引,标志着保护工作进入了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新阶段。

在地方实践中,“修旧如旧、最小干预”已成为普遍遵循的原则。例如,温岭市在对金璇烈士故居等革命遗址进行修缮时,便格外注重保存文物的历史原貌和建筑特色,通过建立专项档案、落实管理责任,确保历史信息的真实与完整,该案例也因此入选省级优秀保护案例。分类施策、重点突出的保护策略被广泛采用。像济宁市,便对辖区内73处不可移动革命文物进行了详细摸排,依据保存状况分为不同类别,实施差异化保护。莆田市则推行“四个一批”办法,即抢救保护一批、修缮维护一批、挖掘利用一批、奖补管护一批,有计划、有步骤地对红色资源进行保护和开发,使多处遗址得以“重生”。

这种系统性的保护,不仅针对单体建筑,更强调区域性、线路性的整体保护。成都市在编制专项规划时,便突破了行政区划限制,划定了“中心城区红色记忆片区”、“邛崃—蒲江长征文化生态保护区”等多个功能性区域,实施连片保护与差异化策略,使散落的遗址形成了有机整体。聊城度假区在完成全面普查后,立即对淮海战役后方医院、抗战地道等17处重点红色资源明确了保护范围,立碑竖标,优先纳入重点保护单位,让历史痕迹得到清晰界定与有力守护。
当厚重的历史遇见前沿的科技,红色遗存的展陈与叙事方式正发生革命性变化。传统的图文展板、实物陈列固然重要,但融入数字化、智能化的沉浸式体验,更能打破时空壁垒,让参观者从“旁观者”变为“体验者”,极大地增强了教育的感染力和传播的穿透力。
数字再现工程是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关键领域之一。在这一浪潮下,许多场馆大胆创新。贵州的长征文化数字艺术馆“红飘带”,作为全国首个长征主题全域行浸式数字体验馆,运用全景声、全景影像等前沿技术,让观众仿佛亲身行走于长征路上,感受那段艰苦卓绝的岁月。温岭市坞根镇的红十三军第二师烈士陵园纪念馆,新增了VR一体机、语音电子导览等数字化项目,让历史场景在虚拟现实中得以生动复原。
除了大型数字场馆,增强现实(AR)、数字孪生等技术的应用也日益广泛。成都市支持纪念馆运用AR/VR、全息投影等技术提升互动体验,例如在成华区机车车辆厂旧址打造的“工业文明体验馆”,便让工业遗产焕发出新的魅力。一大纪念馆等场馆开发的3D文物展示、长征精神VR体验项目,让观众可以“零距离”观摩珍贵文物,甚至“参与”历史事件,深刻理解文物背后的精神内涵。
这种科技赋能的核心,在于提升展陈的叙事水平,变“静态参观”为“动态体验”。它不仅仅是技术的堆砌,更是对历史内涵的深度挖掘与现代表达。通过营造身临其境的氛围,红色故事得以更鲜活、更立体地呈现,特别是对年轻一代而言,这种“可触摸”“可互动”的历史,无疑具有更强的吸引力,是实现红色基因有效传承的重要路径。
红色遗存不仅是精神宝库,也是推动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特别是助力革命老区振兴的活跃载体。推动红色旅游与文化产业、休闲农业、生态观光等深度融合,打造“红色+”复合型业态,已成为普遍共识和成功实践。
“红色+绿色”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融合模式之一。许多地区依托优质的红色资源和生态资源,设计出精品旅游线路。例如,成都便规划了“雪山草地长征之路”、“烽火岁月抗战之旅”等跨区域线路,将红色遗址与自然风光有机结合。莆田市则着力开拓“红色+绿色+特色”的乡村振兴新途径,让革命遗址与绿水青山相得益彰,共同搞活农村经济。
融合发展还体现在产品的多元化与体验的丰富性上。贵州将红色旅游与自然景观、民族风情深度融合,形成特色精品线路,让游客在追寻红色足迹的也能领略多彩的民族文化。一些地区通过开发“红色旅游一卡通”、实现跨区域景点联票和交通接驳,便利游客的同时也整合了区域资源。像井冈山策划的“中国红旅万里行”、“红色旅游文化节”等大型活动,不仅提升了知名度,也形成了强大的品牌效应。
这种融合发展的最终目的,是实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双提升。红色旅游的发展,直接带动了当地餐饮、住宿、交通和文创产品的消费,创造了就业岗位,让革命遗址成为带动老区发展的“金色名片”。例如,坞根镇的红色研学教育基地年均接待观众超20万人次,已成为当地文旅产业的重要支柱。这充分证明,保护好、利用好红色资源,完全能够让其成为惠及民生、促进共同富裕的宝贵财富。
红色遗存的核心价值在于教育,其根本任务是赓续红色血脉、培育时代新人。新时代的红色教育,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参观讲解,正向沉浸式、体验式、互动式的创新模式深度拓展。
“行走的课堂”成为一种深受欢迎的教育形式。温岭市设计的“赓续红色血脉 争做薪火传人”红色徒步路线,串联起县委旧址、烽火台等多处红色地标,让参与者在移步换景中重温历史,在身体力行中感悟精神。类似地,“重走长征路”研培体验活动在贵州等地持续开展,让思政教育从教室走向广阔的田野山川。
情景式、仪式感的教育活动也日益丰富。聊城度假区积极筹建各类红色纪念馆、纪念园,旨在将其打造为固定的革命教育与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而一些地方则将党史学习与军民互动、公益实践相结合,例如开展“红路领航,益戎义善”等主题活动,打造“行走+讲解+互动”的沉浸式学习模式,让教育过程更具参与感和感染力。
教育对象的覆盖面也在不断扩大。从党员干部的培训到青少年的研学,从学校思政课的现场教学到社会公众的爱国主义教育,红色遗存的服务功能不断延伸。许多场馆与学校、党校、企事业单位建立长期合作机制,开发系列课程,使红色教育更加系统化、常态化。通过不断创新载体与形式,红色历史真正“活”在了当下,革命精神得以在生动的实践体验中入脑入心,代代相传。
红色遗存的保护与利用,是一项系统工程,非一方之力可成。构建“主导、条块联动、社会协同、公众参与”的工作格局,凝聚最广泛的力量,是确保其永续传承的关键。
在其中发挥着主导和统筹作用。从法律法规的制定(如《贵州省红色资源保护传承利用条例》)、整体规划的编制,到重大项目的投入与引导,为红色遗存的保护利用提供了坚实的制度保障和方向指引。例如,济宁市各县区累计投入上亿元资金,用于新建、扩建、改建重要党史纪念场馆,体现了公共财政的强力支撑。
与此社会力量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成都支持大邑县建川博物馆聚落等社会力量参与建设的项目,成为区域性保护利用的示范区,其成功经验得以推广。温岭市积极引导社会各界投身红色传承,将保护链条向基层延伸,形成了共建共享的良好氛围。公众的参与也至关重要,无论是作为志愿者提供服务,还是通过参观学习、传播红色故事,每个人都可以成为红色文化的守护者和传播者。
这种多元共治的格局,有利于整合各方资源,形成保护利用的合力。它意味着,红色遗存不再是封闭的“陈列品”,而是融入社区生活、连接社会情感的文化节点。当、市场、社会与公众协同发力,红色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便拥有了最深厚、最持久的社会根基,其生命力必将更加旺盛。
每一处红色遗存,都是伟大精神的物质寄托。深入挖掘并提炼其蕴含的时代价值,是实现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灵魂所在。从井冈山精神、长征精神到延安精神,这些在血与火中淬炼形成的宝贵精神财富,其内核——如坚定信念、实事求是、艰苦奋斗、服务人民——穿越时空,历久弥新,依然是激励我们前行的重要力量源泉。
当代的价值转化,体现在将抽象精神与具体实践相结合。例如,“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不仅能从遵义会议等历史事件中解读,更能指导我们今天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实践。“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南泥湾精神,对于激励创新创业、克服发展难关具有直接的启示意义。通过深入的研究发掘和生动的故事讲述,这些精神被赋予新的时代内涵,成为干部教育培训的核心教材、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的生动素材。
精神价值的传播也需要当代化的表达。除了传统的展览、宣讲,文艺创作、影视作品、网络传播等都是有效载体。创作如《红樱桃的传说》等文艺作品,开发“革命文物+”系列文创产品,建设全球数字共享平台,都是让革命精神以更富创意、更易接受的方式“飞入寻常百姓家”,特别是触达年轻一代的重要尝试。唯有让精神“活”在当代人的心中,红色遗存的历史意义才能充分彰显,其滋养当代、启迪未来的作用才能真正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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